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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七日夜半录:写在五百五十三分之后的彷徨与叹息

夜已深了。时针悄悄滑过二〇二六年四月七日的凌晨零点五十六分,周遭死一般的寂静,我便又一次坐在这荧幕前,敲下些凌乱的字句。

三月二十九日,那是出分子的日子。五百五十三,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,在班里也不过堪堪排个第十一。我对着这苍白的成绩,心绪纠葛得犹如乱麻。考前原也曾狂妄过,窃以为五百七十是不在话下的;及至出了考场,与旁人对了几句,惊觉错漏百出,又煞白了脸,觉得至多不过五百三十罢。如今落在这四十多分的罅隙里,得了个中庸的数,欲喜不能,欲悲不济,竟不知该作何神情了。

我本是早知宿命的,终归是要去读个专科的。然而即便是泥沼,也总分出个深浅来。去岁那头一档的院系,底线是五百六十一,算来全省大约一千六百名光景。我堪堪差了八分。只盼着今年题出得苦些,好叫我能侥幸蹭过那门槛。可偏生听说今年招生又要裁去一百三十余人,千军万马挤这独木桥,这竞争,想来是愈发激烈了。

待到天大亮,便是揭晓全省排位的时候。本科连着头档的专科,总共收留一千四百四十七人。若是算上那些别有高就、或是报错了志愿的,我这名次若是落在一千六百以内,该能求个安稳。但我终究是不敢定论的,惟愿明晨破晓,我揉着惺忪的睡眼重读这篇夜话时,心底能腾起一丝欢喜。

回望这高中三载,竟真应了旁人的那句笑语——“荒唐快活三年,落得个大专”。回看这三年的轨迹,竟真真切切地印证了这句话。我还记得刚跨进这校门时,也是端着一副“两耳不闻窗外事”的模样的,发誓要读个本科,哪怕是民办的也罢,且不愿过度去交游。可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,终究是管不住这颗怠惰的心,贪睡、贪玩、贪乐,学业反倒成了点缀。

高一时的班主任曾在开学那夜断言,说高中将是人一生中刻痕最深的日子。如今想来,这话是极对的。这三年的琐碎,竟比初中那几年的光阴还要稠密得多。我不知道这是因为年岁渐长,心眼也跟着活泛了,还是旁的什么缘故。只看着眼前这个毕业将行的我,再端详当年那个满心期许的少年,竟恍惚觉得是毫不相干的两人了。

想来日后去了大学,多半也会经历这般成长的轮回。人总是在懵懂中被推着往前走的,岁岁年年,剥去旧壳,生出些新念头。眼下离那新学堂开课尚有五个月的空芒。没了学业的鞭笞,没了定好的靶子,这日子倒变得无措起来。我原是厌学的,此刻竟觉得上学也是好的,起码有个奔头,有个能为之雀跃的终点。而如今的我,仿佛被抛弃在一个漫无边际的岔路口,四面八方皆是路,却不知脚该往哪处落。

这日复一日的荒嬉,终究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寡味罢了。